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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遊街

發布日期 : 2013-11-27
  突地有一種虛誕的感覺一閃即逝,我們稱它為「似曾相識」。那究竟是夢境或是現實呢?如周公夢蝶一般的,偶爾我們會陷入如此情節,過於真實的夢境與太過荒誕的現實,在清晰與模糊的灰色地帶間,糊弄著自己。
  「就差一點點了。」那天我坐在很久沒做的平快車廂,窗戶是開著的,翠綠的風梳著我的頭髮,太陽很大,讓一切看起來都有些金黃色。「感覺」上有人跟我說著甚麼,用喃喃自語的調調,「想像」中是一個白頭髮的老頭,隨時會出現在我左前方的空位上笑著看我,別有深意的笑著。
  老人沒有出現,可是我開始隱約察覺一些端倪,一些好比是危險的旅程或是火車終站的事情,不能確切肯定的在暗處伺機。正在猜疑之際我醒了過來,「就差一點點了。」明明察覺到了甚麼,卻只差臨門一腳。就跟許多未能平息的情緒一樣,夢境已終,我還猜想著結局,事過境遷,再多的惋惜也終究只是過往雲煙。
就差一點點,我聽的故事總是如此硬生生的被截斷。為了找尋象徵未來的結局,我化身流浪者遊走在記憶的荒墟,直至弄不清那是一段夢境還是一段記憶,弄不清執著的是故事的結局還是預知的能力。
  一切都無法回去,縱使試圖將時鐘的齒輪反轉,無法接合的間隙與鬆動也只是暗示著與現實的脫節,和那些再怎麼尋找也無法再得的錯失之物。
  當我繼續在這個似夢非夢的街道上行走,我感受到那似墜非墜的星辰垂涎著暗夜下的世界—搖搖欲墜。大部分人仍舊自信的遊走著,彷彿一切都照著既定的布局。他們繼續走著,不理會我的慌亂,又或者是裝作視若無睹卻隱隱不安的躁動。而我再一次醒了過來。
  那些令人搔首撓腮的故事究竟存在於哪裡阿?明明就是一個過度曝光的世界,就算是舉起了手也擋不住的刺眼。而這樣讓我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的錯覺,不斷告訴著我「曾經發生過」的似曾相識之感,漸漸的、漸漸的,我也只能將它視為一種理所當然。
這些錯失過的情節就好像是記憶中那曾匆匆一瞥的橋段,如此這般形塑出氣氛的枝微末節。即便不是我生命中的主角卻也在我心中留下了一筆,譬如曾是我駐足過的腳下黑泥,而我留心的只有那頂上的落花紛飛。
  撩撥對於青春無憂昔時太容易獲得的珍寵、太輕恣揮霍的情感、至今風華盡褪的懊惱與惆悵,即使在夢中也無比確定的某些事實,是那些即使整個世界退縮回不再閃耀、有靈性的靜物幻燈片也不可抹滅的絕對。所以標記起年少時光最神祕美好、難以言喻的那個畫面,就此封印起來。
  直到最後的最後,終於走到了結局,或許才唏噓長嘆。就差了那麼一點點的一點點,是那一切在盼顧過去而放棄當下的過程中,錯過的種種;是那所有在深陷飄渺而忽略真實的時光中,錯身的惘惘。__
by 陳靜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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